金庸小说中六位拥有绝世武功却胆小怕事,遇到劲敌便选择逃避的典型角色有哪些?
1963年冬,香港铜锣湾的报摊前排起长龙,读者们等着最新一期《明报》送到,因为他们想知道萧峰会不会原谅少林方丈。那一夜的寒风和人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,谁也没料到,纸上那位掌管七十二绝技的高僧,竟会用沉默换取自己的一线清净,把万人性命与寺门名声的重担一股脑丢给天意。
人们向来觉得,内力越深、拳掌越刚,胆气就该越盛。可细翻金庸的故事,恰恰相反——越是绝顶高手,越容易在情与义之间打退堂鼓。少年时曾被誉为“少林最年轻的金刚”的玄慈,就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;他明知自己是“带头大哥”,却在萧远山滴血长啸中,垂下了头。少林钟声响了几十年,他的忏悔,却只敢在佛前低声念诵。
与他同样把算计玩到极致、却无力承担后果的,是燕子坞的主人。那位自幼在家学渊源里浸泡长大的慕容博,精研“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”,操弄人心如翻手覆手。他筹划“复燕”大梦,引几十派血溅雁门,却在刀光剑影落到眼前时,转身藏进假坟,躲了十余年。阴谋家最怕的,不是敌人的刀,而是当众失手的羞辱。
有人不战而逃,也有人干脆从不肯挥刀。段誉初练凌波微步时,步法如龙蛇,不到一年内又得了六脉神剑与北冥真气。世上若真要评“挂着绝学到处跑路”的翩翩公子,他必榜上有名。面对鸠摩智的燃木刀法,他皱着眉想的却是“师父若在,会不会责怪我杀生?”于是轻功一展,早已跑得不见踪影。
黄药师的软肋更隐蔽。他狂傲成性,满口“宁负天下”,可当爱徒梅超风倒在欧阳锋掌下,那份怒火并没能化作追杀。围着桃花岛的海风吹了一夜,千百种奇门遁甲都未曾出鞘。岛主只留下简短一句:“此仇暂缓。”弟子们面面相觑,却没人敢问再一句“何时报?”说到底,黄药师最难割舍的,是自己“独行天下”的名头,一旦真动手,胜负难料,神秘感大打折扣。
“师父,您不出手吗?”曲灵风那年悄声问。黄药师只是抬头望了望海,“时机未到。”这一句话,被风吹散,也随岁月渐远。
同样在高处稳坐,却显得毫无作为的,还有百岁老道张三丰。武当山的云雾笼着七侠堂,群豪逼问屠龙刀下落时,他站在青灯之下,似在看凡尘纷扰。“师父,救我!”张翠山悲呼一声,紧接着是一剑自尽。武当祖师竟未伸掌制止,任血溅石阶。有人说他是以不争制争,也有人说那一刻,他终于体会到“力拔山兮”也救不了人心的苦涩。
如果说玄慈、慕容博困在权谋与因果,段誉、黄药师陷于性情与傲骨,那么花铁干的崩塌就显得最为直白。在藏边雪谷,南四奇的长枪与血刀老祖的凶锋相对,三声惨叫后,只剩他还站着。雪雾漫过靴面,血迹染红枪杆,他却忽然抛枪下跪。“饶命!”短短两字,将半生“中平无敌”的招牌摔得粉碎。旁边的水笙彻底绝望地闭上了眼。
细看这六人,会发现同一个命门:武功再高,也替不了心里那张账簿。玄慈怕佛祖问责,慕容博怕功亏一篑,段誉怕沾染因果,黄药师怕声名受损,张三丰怕搅乱江湖,花铁干怕命丢当场。所谓怯懦,恰是把“我”的存亡放在“义”之前。可江湖从不供奉纸糊的圣人,也不会宽容缺席的长者。
有意思的是,金庸并没有让他们彻底沦为笑柄。玄慈临终前道破身世,替虚竹指明归处;慕容博在少林戒坛泪流满面,终把复燕执念交给了儿子;段誉用六脉剑气救过无数生灵;黄药师一生不羁,却愿为女儿俯首;张三丰最后把太极真义传与张无忌;花铁干虽跪,仍在雪谷中挡下致命一刀,让水笙活着走出荒原。软弱的背后,偶尔闪出的光,提醒人们:人性不是黑白两色,而是一张复杂的水墨画。
试想一下,如果他们在当年都选择硬碰硬,江湖会否更血腥?玄慈或许死在萧远山掌下,少林名声碎裂;慕容博若正面赴战,也许改写不了宋辽格局,只多添一具尸骨;段誉若真以六脉剑剑断群雄,他还会有后来那份“为国为民”的担当吗?金庸并未给答案,只把问号抛给读者:功夫之外,什么才是一个人在刀光剑影中真正的盔甲?
武侠的底色,从来是人。有人高举倚天剑,也有人缩在暗角;有人身怀绝技,却在决断时双膝发软。这六位高手的迟疑与回避,既是他们的悲哀,也是一面镜子——让读者看到,真正的勇气并不住在拳脚里,而藏在每一次挺身而出的呼吸之间。



信钰证券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